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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行則註明仇恨值減幅一點，減幅原因為她做了蔥油餅、筍肉餛飩、三丁包，減幅年月日，最後剩餘仇恨值變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點。

清清楚楚，一目瞭然。

穆王瞥了一眼她的裙擺，宋大人就擅長算帳，她一個姑娘家竟然也繼承了宋大人的這份本事。

「如果王爺確認無誤，請在這裡蓋印。」舒寧探身，指著每行後面她特意空出來的地方道。

穆王的視線越過帳本，落在了她的眼上：「這個帳，你過來之前就想到了，是不是？」

舒寧搖頭：「沒有，民女過來之前，因為擔心王爺不肯見我，或直接降罪於我，惶恐不安，哪有心思會想到這些，發現王爺並沒有民女想像地那麼不近人情，民女才忽然有了這念頭。」

穆王不置可否，讓萬公公取來王印，在帳本上蓋了一個戳。

舒寧如獲至寶，喜形於色。

穆王看了刺眼，想了想，忽然下地，搶過帳本走到書桌前，在帳本的扉頁添了一句話：如果宋家無法在今年除夕之前抹消所有仇恨值，他有權隨意處置宋家五口。

舒寧看完他煞氣外露的字，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
「退下吧。」

穆王心情好了，想吃包子。

舒寧帶著這份帳本，心情複雜地回了宋家。

宋大人、杜氏、宋澤、宋潤都在焦灼地等待家裡唯一能指望的救星。因為女兒去的太久，杜氏既希望穆王殿下被女兒的美貌打動，直接要了女兒解了恨，又擔心穆王是不是要的太狠了，女兒受了傷，甚至送了命。

杜氏只想女兒獻身解了一家人包括女兒自己的圍，尤其是穆王府已經成了女兒最好的去處，別人家誰也不敢娶退了穆王婚的女人，可杜氏不想女兒死啊，如果女兒有個三長兩短，那她也不活了。

一個上午，杜氏哭了不知多少回。

宋大人父子三人也都憂心忡忡的。

終於，舒寧回來了。

「怎麼樣怎麼樣，有沒有受傷？」杜氏第一個沖了出去，扶著女兒的肩膀上下打量。

舒寧苦笑，當一家人都到齊了，她拿出那個帳本，當眾解釋了起來。

宋大人傻了眼，傻完忍不住數落女兒：「你啊你，好好的你跟王爺算什麼帳？這下好了，年底還不清債就要任由王爺處置，你這不是拉上咱們全家一起去送死嗎？」

舒寧平靜地看著這位父親：「如果沒有這個帳本，咱們一家可能連今年的冬天都熬不過，他現在是王爺，要不要殺咱們，何時殺，不過一個念頭罷了。哪怕有了帳本，咱們也要謹慎行事，別再得罪王爺，否則他撕毀帳本，咱們也無可奈何。」

宋大人忽然無話可說。

當年退婚，女兒催他，妻子催他，最終去找穆王退婚的人，是他。

宋大人還記得當年的穆王，十七歲的少年郎，一身布衣狼狽髒汙，明明個子很高，卻因為吃不飽而餓得骨瘦如柴。看到他，少年郎眼中冒出了星火般的希望，希求卻不敢開口，等他說出退婚二字，少年郎低下頭，因為袖子太短而露在外面的拳頭，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。

要說穆王殿下最恨誰，那一定是他。

宋大人無顏再指責女兒，他只希望這個帳本真的能保佑一家人平安到年底。

「這麼多仇恨值，咱們怎麼抹消？凝凝做一頓飯只減了一點，哪怕凝凝每天都去穆王府做飯，一天減三點，一年也抹不平一萬的帳啊。」杜氏愁眉苦臉地道。

「我去給王爺牽馬。」宋大人忍辱負重道，然後分別看向妻子與兩個兒子：「我牽馬，你洗衣，澤兒、潤兒同去王府當小廝，再加上凝凝的廚藝，咱們一家五口齊心協力，還清了最好，還不清，咱們死也死在一起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