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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若謙是讀書人,從小又被母親教導著要恭敬孝順,平日裡在家裡,母親要作威作福的時候,他就把門一關,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讀聖賢書。人家都說女子以夫為綱,可他父親都尚且在口舌上佔不到母親的半點便宜,何況是他這做兒子的呢?
可今天這事不一樣,它是原則問題,他再也不能裝聾作啞。
許若謙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,認真的問:“母親讓我娶妻,究竟是要娶你滿意的,還是我滿意的?”
夏侯湄愣了愣,意識到兒子居然敢反駁自己,她心中便升起了一團無名之火,怒道:“什麼叫做你滿意的?什麼又叫做我滿意的?你才活了多少年,你知道什麼叫滿意嗎?娶妻首要的就是門當戶對。門不當戶不對,就是模樣生得再好,人品再敦厚,那也不般配。紓兒性格雖然不甚討喜,也不是個溫和的,但她是越國公獨女,母族又是恭王府,光憑這點,她就比許多人強。你的兄姐親事都那般好,你若娶個身份地位還不如你的,日後怎麼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?我是你的親孃,難不成我會害你嗎?”
提到門當戶對和兄姐的婚事,許若謙啞然失笑。母親在兒女婚事上一直強調門當戶對,卻從來沒有留意過這樣的婚事對於兒女來說究竟幸不幸福,甚至連兒女的不幸也選擇性的看不見。
他的嫂嫂錢氏母族強勢,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錢氏性格也強勢,偏偏遇到過同樣強勢的婆婆夏侯湄,所以大哥許若語只能在妻子和母親中間夾著尾巴做人,一個不慎就兩頭捱罵,滿頭滿腦的官司無處訴說,時常拉著他喝酒哭訴。
還有她的二姐姐許若蘭,人人都羨慕她嫁給趙王嫡子,成了皇室宗親。可那獨孤顯跟他父親趙王一樣,是個閒散倦怠的性子,仕途上毫無進益,屋裡的通房和姬妾倒是養得的不少。許若蘭光是要操持她們的吃穿用度都焦頭爛額,還經常回孃家要錢貼補,在外面不過是強撐著體面。
大姐姐許若水的丈夫趙升海家世不如另外兩家顯赫,原先是赤羽軍的一個小頭領,後來在夏侯淵的舉薦下轉到了兵部任職。可他們成婚多年,孩子都生了三個了,趙升海對許若水並不喜愛,甚至毫無感情可言。他每日早出晚歸,即便衙門裡並不忙碌,也是不到天黑不回家;即便是回家了,也喜歡宿在書房裡,還不許人打擾。既不關心妻兒是否心情愉悅,身體安好;也不操心家中庶務,人情來往。就連岳父許尚瑜十五大壽,許若水千叮嚀萬囑咐,他也還是“忘了”。事後就只讓小廝來象徵性的道了個歉。
想到兄姐婚後的種種不如意,又看著母親飽含期待、責備、懊惱等複雜的眼神,許若謙不禁悲從中來,失望道:“說來說去,母親就是捨不得越國公府的榮華富貴,卻又打著為我好的幌子,非要讓我娶紓兒。母親既然這麼看不上榮安侯府,又何必留在府中整日看我們父子生氣?倒不如我去求求大舅父,讓你回到越國公府繼續過好日子!”
夏侯湄噎了噎。說她貪戀越國公府的榮華富貴?笑話!她用得著去貪戀嗎?她就是從越國公府嫁出來的,她的祖父是越國公,父親是越國公,兄弟也是越國公,那榮華富貴本就有她的一份!
若不是嫁了許尚瑜這個不爭氣又沒良心的男人,她至於這樣汲汲營營,為了兒女的婚事舔著臉到處說項嗎?
真當她原本就是不顧及自己臉面的麼?
夏侯湄被兒子的話戳到了傷心往事,氣得失去理智,順手就操起小几上一個裝著糕點的瓷盤砸了過去,罵道:“你這個逆子!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?竟然敢編排起父母來了?”
那瓷盤先是砸到許若謙的身上,然後掉落在馬車裡碎了,又彈了一塊碎片在許若謙的額頭上,他光潔白嫩的額頭瞬間多了一道口子,鮮血一下子流了出來,順著面部輪廓流到眼窩,透過睫毛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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