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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有一瞬間的衝動，想要跪下來，想要下拜高呼，儘管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拜誰、呼什麼。

在作出狼狽的舉動前，他也倉促地行禮離去。

&ldo;清豐‐‐&rdo;謝掌門拉長了語調，要趕走身邊最後一個人。

伏清豐卻沒有離開。

&ldo;清豐？&rdo;謝秋石做了個誇張的委屈表情。

&ldo;我見過你撒謊，你一本正經說的話，我一句也不想信。&rdo;伏清豐用力地喝了一口酒，臉上浮現出一陣病態的潮紅，&ldo;謝秋石，這真的是祝百凌的劫嗎？&rdo;

謝秋石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了，他靜靜地看著伏清豐，笑而不語。

伏清豐快站不住了，卻仍然強撐著問道：&ldo;謝秋石，這是你的劫，對嗎？&rdo;

謝秋石仍然沒有說話，只是連笑意都隱去了。

伏清豐雙膝發軟，他突然回想起來自己走進仙門的第一天，被教導一拜天地、二拜神靈的那一刻，以及第一次目睹天雷劫時所品味到的，對於天地之浩渺、自身之幼弱的無限敬畏。

他沒有力氣再問一個字，朝著師兄弟們離去的方向落荒而逃了。

第100章 第三卷 &iddot;終

鎮山石崩裂的那一刻，整座武陵發出浩蕩的鐘鳴。

餘黛嵐站在崩裂的石碑前，岑蹊河、伏清豐立在他兩邊，一陣幽微的白光將武陵群山籠罩其間，他們似乎還張望著看了謝秋石一眼，卻沒有人與他目光相接。

謝秋石已經不知去了何處。

不知又過了多久，武陵弟子的身影隨著仙山消失在雲霧間，流水不再湧動，桃花不再綻放，蔥鬱的仙山隱入人間的四季，春華褪去，果實落地，緩緩地覆蓋上薄薄的冬雪。

偶有路過的樵夫漁人，瞠目相看，均覺自己彷彿一步之間從仙境踏回了人間。

&ldo;桃源隱於此，從此無路尋。&rdo;

謝秋石緩緩地長吟，牽著手中茫然無措的潤宇，一步步往山外走去。

青山間，有面色驟變的白衣星官，有哀啼連連的東陵城民，有哭號不止的孤兒寡母，武陵桃源怨聲震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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